逐底竞争的“996”与幸福社会无法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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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06 15:28:47

  拼多多买菜女生猝死事件,让大科企中普遍存在的“996”的工作模式再一次被推到了公众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这种明显违反国家劳动法的用工方式是当代中国很多社会问题的根源所在,也是中国成功的经济模式仍受到质疑的主要原因之一。选择让舆论刷几天版面后让它不了了之,还是在这么简单的是非问题上拿出勇气来正视并思考治理之道,是我们的社会必须做的抉择。

  “996”能出现,的确一巴掌不响,年轻人为什么明知是个拿命换钱的坑也往里面钻呢?首先肯定是抗拒不了那比普通工作更高的工资。是的,他们当然也知道按时薪算这些工资一点都不高,不但要牺牲假期,还得“除了睡觉睁开眼就得干活”,然后他们也会猜得到这样会失去婚恋生育的时间,甚至会失去健康。但是,很多人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能撑得下来。劳动者自己不尊重自己的基本权利,用出卖自己的权益来争取工作机会,这就是“逐底竞争”(race to the bottom)。很遗憾,笔者相信绝大部分的大学毕业届的就业课都没有教学生这一条,因为高校也有就业率的KPI。

  8小时工作制的原理相信不必复述了。要问的是为什么这些大科企可以钻制度的空子,这些上知乎可以看很多科普文。值得指出的是,明知这些问题存在,为何地方的相关部门没有治理?大概与这些企业同时也是纳税大户有关。治理之难可能也在于,除非全国一起治理,否则谁先治理谁先吃亏。可以想象得到的难题是,正是有这些把几个岗位工作量堆在一个岗位上的工作,才有看上去是平常人几倍的年薪,然后才有一批用健康换来钱后,又用钱来还房贷的群体。这条因果逻辑链是如此的环环相扣,以至于地方治理者难以下手。即使有全局性的政策出台,也必然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缓解。

  那么个人能做什么?这里只能依靠独立思考。

  当然,不能无视这些大企业所在的一二城市年轻人面对的压力,关于“上车”和关于结婚生育:做一份普通收入的工作大概是永远没有定居下来的希望。同时,我们的社会又不断地“教唆”年轻人这样一种“主流生活方式”:除了去大城市进大企业,你没其它活法。真的吗?如同那些必须看着你们就业率来维持自己工作绩效的“母校”,年轻人,你们想过跟你们说这些话的人他们的动机吗?所谓的“师长”和“达人”,对于他们的“经验分享”,思考,而不盲从,是很难但很必须地一件事。

  如果这份全国性的财经报纸告诉你,逐底竞争与幸福生活不能并存,年轻人,你愿意听一下吗?

  (作者系中山大学政务学院副教授)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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